【香港回归20年】专访桑普(一):红色阴霾笼罩20年人心不归 03年曾庆红牵头坏一国两制

  分类      2017年6月22日     

主持人:梁路思 /

香港时政评论人桑普先生(摄影:梁路思)

【希望之声2017年06月20日讯】(本台记者梁路思香港报道)香港主权移交中国20年之际,舆论关注中央政府当年承诺“一国两制、港人治港、高度自治”的政策治港有否成功落实。20年间,中共人大多次解释《基本法》,拖延《基本法》赋予香港的民主普选,在司法、行政、立法机关、教育系统等方面也被指大肆干预,行政立法关系破裂,社会对立、分化,这一切,在现任特首梁振英在位时尤为突出。

香港的民主派、民间为争取民主、抵制中央政府的干预及中港快速融合,进行了一波又一波的抗争。分离主义、本土思潮近年来悄然抬头,震动中共高层,今年两会的工作报告中,中共领导人首次提出警惕“港独”言论,凸显当局对“港独”的重视。

另外,香港回归20年之际, 中央多名官员不断针对香港发出严厉的措辞,包括中联办法律部长王振民指出,“一国两制先有一国,而一国两制或会令一些人产生幻觉,香港不可能发展与中国不同的政治”;中共人大委员长张德江强调,在任何情况下,都不允许以“高度自治”为名对抗中央的权力,对于有人鼓吹“本土自决”、“香港独立”,企图把香港变一个独立或半独立政治实体,中央绝对不能视若无睹;港澳辨副主任冯巍表示,驻港部队可发挥所谓“定海神针”的独特作用,是处理香港复杂局面的坚强后盾,例如“非法占中等重大斗争”。

究竟香港主权移交20后,一国两制有没成功落实、香港人心有没回归,回归20年之际,中共官员为何发出如此严厉的措辞,中共未来的治港政策是吹“和风”或“强风”,香港的“港独”情况究竟是虚是实,本台请来香港时政评论人桑普先生帮我们一一解读。

香港时政评论人桑普先生(摄影:梁路思)

记:桑普先生,你好!非常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!

桑:感谢!感谢!,感谢 lucy!感谢大家!

记:今年是香港回归20周年,香港社会最近对这个议题有不少的讨论,据闻中共领导人也会在七一期间访港,桑普先生,香港主权移交20年后,北京政府当年承诺给香港人的“一国两制”有没真正落实,又怎样评价中共治港的功过呢?

桑:从1984年的《中英声明》和《基本法》开始到1997年,香港人必需面对中共拿回香港的现实,“一国两制”的落实经历了不同的阶段,我可以用四个大字形容,“每况愈下”。正如最近黄之峰(香港众志秘书长)曾在美国说“一国两制”已慢慢变成,一国1.5制,甚至很多人可能更悲观,认为会是1.3制、 1.2制。97年到现在,经历了四个阶段的变化,从97年到2003年,基本上是震荡期,“一国两制”的基本的面貌都能维持,除了一次中共人大释法以外,大部分处于维持状态。

转折点是在2003年开始,当年的50万人参与七一大游行后,中共组成港澳工作协调小组,当时的组长是前中共政治局常委曾庆红,之后就开始中港融合,而且每况愈下。原因很简单,因为看的到,香港跟内地融合的情况(越来越严重),导致香港很多本土的权益受损。香港的本土意识慢慢兴起,最早是2006-2007年出现的保卫皇后码头运动,一直到09年反高铁抗议,2011年出现五区公投,民间抗争一波接一波。2012年的反国民教育、2014年雨伞运动,一直到后来,最近2016年本土派崛起,这些事情看到,抗命的时代已经开始,而且是香港被中共越收越紧的情况,还可以看到在梁振英时代更加严重,这一点也是我们很多人心中的痛,也是很难看到有甚么样的情况,可在短期内予以突破。

记:刚才你提到,2003年前,一国两制基本上在香港还能维持,之后,就慢慢的走样、变形,那97年前的香港和现在回归20年后的香港相比较,面貌上有什么变化呢?

桑普:很不一样,从文化上,看到当年流行的文化非常风行,广东歌曲、香港的歌曲、戏剧、电视剧也好、电影也好,风靡全球华人社会。最近你看到,二十年后不是这个样。第二个从政治角度看,当年香港也没有民主,但是当年是善治的威权的政府,尤其在后期,彭定康(香港末代港督)时期就更加如此,还逐步开放民主化,结社、出版自由,广播自由没受到很大的打压,但从97年开始,我说过每况愈下,就是说从言论出版、新闻自由等都受到很大的打压,传媒人被暴打,甚至发生铜锣湾书店事件,从林荣基先生、李波先生的命运,你看到这种情况,在香港那个时代不可能出现的。

另外一方面,除了文化衰退跟政治上的堕落外,还有红色资本的问题。97年前,港中属于相对比较有区隔的状态,但97年之后,区隔就慢慢被抹平,很多红色资本大摇大摆、或明或暗投资到香港来,香港现在股票市场的创业版等等,红色资本占大部分;更不用说那些投标的地段(港府出售可发展的土地),中资用天价投标。而且还有一个“人口换血”(大量新移民涌入,冲淡本地人口)的问题,大量的新移民涌港,香港叫新香港人的出现;还有就是从文化上改造,比如说简体字的使用越来越多,普教中(普通话教中文)的问题也是一个大问题,这些事情,香港人非常熟悉。

记:听你这样说,我有些好奇, 97年前英殖民时期,你们的生活状态究竟是什么样的?

桑: 97年那个时期,我觉得相对没有民主,但是是有自由的社会,而且法治方面也有一定的保障,当然在香港那个年代之前的一段时期,除了“六七暴动”之外,其实很多香港人当时是从中国大陆移民来港,当时生活穷苦,非常拥挤,但是机会还是有,你可以好好读书、也可以做小生意,可以好好的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,而且整个文化事业欣欣向荣,无论是出版,传媒,演艺事业,都是相当蓬勃,到现在来讲已经此情不再,这个是一个很大的问题。更重要是,从九十年代开始,很多香港人慢慢北上求生去开厂,资金外流。97年之后,又倒过来,中方的资金涌入香港,所以这个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。

香港人非常无奈,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中国本身的党国权贵资本越来越严重,另外一方面,香港本身对于中国的价值,没有象在97年前那么重要,尤其是在经济上的价值,你看到在以前是一个进出口、外汇中心,但是现在这个功能越来越小,因为中国很多的城市都开放一定程度贸易,外汇也会由他们的自行处理,香港变成中共政权的一个洗钱中心,这个问题从房地产,金融,各方面大家都看的出。

记: 97年前的英殖民时期,虽然也有当时的社会问题,但普遍来说,还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时代,97年后,香港的地位逐渐被取代,成了大陆政权的洗钱中心。其实,97年前你们生活得开心些还是97后?

桑:我相信很多人,象我这个年代的人,经历过97年的一般都会觉得,在97年前的生活是比较开心,开心是全方面的。当年,当然也有权贵的问题,现在,也有所谓常常讲的地产霸权的问题,但是大家觉得,社会欣欣向荣,有机会(发展的机会),无论从事各项专业,或者说服务业,甚至是一个制造业,都有机会(发展)。就算教育程度不高,但是他们还是可以做一些小生意维生,租金相对比较低。现在你说一个基层市民,他们如没受到很好的教育,他想自力更生相当困难。

更严重的是,年轻一代在2017年,尤其这几年,他们真的要找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都相当难,很多要住那些板间房(用木板分隔的房间,通常约数十呎至百多呎,厕所和厨房公用、非常狭窄拥挤),还有㓥房(一个普通住宅分隔成几个较细小的独立单位,作出售或出租之用;通常每个小单位均设有浴室,面积在几平方米至十多平米之间),住了很多很多的年轻人,而且公屋(政府提供的出租房屋)轮候的年数,每年都在增加,等很久才能分到,这个问题,在港英时代不会象现在这么严重。你又看到,自由气氛也不同,当时在报刊传媒上面,十几二十种不同的报纸、杂志,是每个礼拜出炉,每一天出炉,现在基本上是报纸众口一词,很难找到一些左中右不同的论述,很难,但是当年香港是存在的。

而且无论是从文人也好,知识份子也好,还是说从基层的劳工也好,商业也好,专业也好,当时我觉得生活在一个比较有机会、有希望、有快乐的一个地方。当然我不能美化当时的生活,当年也有不同的社会问题,但是从当时和现在来比较,我觉得当时有段时间比较让人向往。

记:那你这个年代的人,会留恋英殖地时期的生活吗?

桑:应该说没有人留恋、和希望英国再继续殖民香港,但是我觉得是互相比较比较,一个客观的比较,不管是谁当统治者也好,一个人的生活总有一个前后的对照,我们香港希望能够自己拥有自己的政府,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,这个很多人都希望的,当时提出“一国两制”,基本上香港人能够勉强的接受,是因为当时答应“河水不犯井水”(比喻中共不干预香港),香港的资本主义制度和他既有的法律制度维持五十年不变,写在《基本法》和《中英联合声明》的,这一点上你看到,是不是真的完全在国防外交以外的事项没有干涉呢?现正基本上已经破功,就从03年开始,曾庆红所主导香港中共关于港澳工作协调小组后,或是09年中联办又提出第二支管制队伍的言论开始,就知道中联办已变成特区政府上面的太上皇,这个问题一直到现在更变本加厉,毫无改善,香港的情况,总的来说,活在一种红色的阴霾当中,也是相当有无力感的地方。

责编:李 涛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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